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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中国教育的“杞人”——方秋黄

  • 天堂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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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8/11/30 9:3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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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爱心助学路上遇到的奇人轶事系列之二:

中国教育的“杞人”——方秋黄

黄守浩



2010年4月23——25日,我和校长汪庆文、工会主席黄忠前往苏州、常州、南京爱心助学联谊单位开展回访活动,普尔电源产品苏州有限公司人事经理林蓉听说我们到了,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开车来看我们,晚饭后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听一节课。

盛情难却,校长有事,我和黄主席坐上了她的红色小车,沿着阳澄湖绕了大半个圈,七拐八弯,用时近两个多钟头才钻进了一条小胡同,走进一座居民楼,上到二层,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溜进一间不大的客厅。里面光线不是很明亮,屋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可能有五六十人吧,完全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一个个中青年男女在那里彬彬有礼,正襟危坐,都是一派洗耳恭听的样子。林女士帮我找到一个座位,我有些吃力地靠墙坐了下来,开始了耳目一新的《弟子规》课。

在正前方,有一块不大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一个黑瘦的中年人在用苏州版的普通话讲解着《弟子规》与现代教育的理论和实践的关系。有几个学生家长在向他汇报自己与孩子一起学做《弟子规》的体会和感想。我记得有一位高大英俊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介绍了他与孩子一起钓鱼的经过,重点强调了在方老师的指导下,他学会了与孩子沟通,并让孩子越来越懂得感恩,能自主学习了。

黄忠主席不时地看表,担心晚了回去要打扰朋友们休息,示意我们早点走,我也几次向林经理暗示,可她全然不顾,一味地像蚊子一样地嗡嗡:“等会”“再等会”“马上就好”。一直到深夜十一半了,汇报会才开完。在这三个多小时的家长会上,我没有看到一位家长中途离席,也没有一位家长看手机或交头接耳,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像着了魔似的,虔诚地倾听着,汇报着,感恩着,这是我这个工作三十多年,开了无数会参加过几十次各类培训的老教师从未看到过的现象。

等家长一个个向方老师九十度鞠躬致谢离开后,我不自觉地跟着方老师走进里间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在林经理的引荐下与他握了手。我一边客气地向他请教如何从事好教学工作,一边习惯性地奉上一张自己的名片,因为这是我长期与各界人士交流最简单而又直接的自我推销方式。可他并没有认真看我的名片,而是单刀直入地说:“中国的教育出了大问题了!”我觉得他说得有些危言耸听,并没有太在意。可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却让我真正地认为有些道理。他说:“我们的教育把主次搞颠倒了,教育的对象是人,人不可以成为竞争的工具,人还有他本身。只有先教学生做好了人做好了事,有了立德之本,学习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经理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把方老师的教育特技如数家珍似的跟我们说个没完。方老师首先建议家长学做《弟子规》,然后再带着孩子学做《弟子规》,于是,学生就会自觉地自主学习,就不需要家长督促和引导了。她的女儿就是一个例子,原来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发现老师上的课根本满足不了她求知的需要,越来越瞧不起老师了,最后发展到不听课,跟老师家长对着干,成绩也直线下滑的境地。就在这危急关头,他从朋友那里听说有个方先生,不搞专门补课,而是和家长一道学做《弟子规》。说来还真灵,不到半年时间,她的女儿居然奇迹般地听话了,懂事了,热爱学习了,并且以优异成绩顺利地考上了苏州一中。

我和方老师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已到凌晨了,为了不影响各自第二天的工作,只好依依惜别了。临行前,我请他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上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自此,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并不时通电话,交流教育心得和教学艺术。

第二年春天,方老师不远千里单枪匹马来到了天堂寨,我和汪校长热情地接待了他,我还带他走访了杨山小学,认识了漆家传校长,带他到南河小学,认识了黄守安老师。当年夏天,他就带了四十多人的“幸福之旅”夏令营员来天堂寨体验生活。

2012年8月,他第三次组织孩子们到天堂寨开展“幸福之旅夏令营”,这次共有45名营员,其中来自苏州的38位,有6位是天堂寨的特困同学,开营第二天来了一位编外成员,他是来自合肥某名牌小学的顾典同学。他们一到天堂寨中心小学就打扫卫生,铺床叠被,洗碗洗衣,忙得不亦乐乎。在为期十二天的夏令营中,成立了互助小组,每顿吃饭前,当值小组成员负责端菜送饭,在其他四组同学吃饭时,他们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及时为同学们添饭舀汤,等大家都吃完了,他们收拾碗筷,清扫场地,洗涮干净后,自己吃饭。

他们每天都严格按预定课程计划进行,早晨6点20分准时起床,6点35至7点教练太极拳,早餐后洗衣、晾晒,然后上四节诸如增补智慧课、感恩课、写作课、美术音乐欣赏课、数学思维课和举办野外生存、动植物讲座。下午,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诸如动植物标本采集制作;农家劳动实践;室外5公里行军;野炊野外生存训练;感恩答谢联欢会;走访贫困生,感受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经历;走进大别山游览风景,亲近自然,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晚饭前,到大河去尽情沐浴嬉戏晚饭后,还要上一节静心人格健全课和一节语数英课程辅导课。授课者既有随行的苏州老师,也有从当地聘请的土专家、土作家、教坛新星、省级优秀教师,还有马鞍山来的特岗教师。

19日举行的自编自导自演自主持的联欢会上,一个个精彩纷呈的小品、相声把家长们逗得前仰后合,开怀大笑,而一个个优美高雅的舞蹈,让家长们拍红了巴掌,最后一个大型歌舞互动表演《感恩的心》,让家长与孩子一个个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8月19日,18位家长专程从苏州开车来天堂寨看望孩子,并实地到特困孤儿熊磊、李丽明同学家走访,向熊磊捐赠了1000元爱心助学款,方老师表示,李丽明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由华菁教育承担。
  有一位叫郝思赪的学生家长还带来了苏州三元实验小学党组书记凌涛捐赠的3000多元文具和体育用品。此前,华菁教育还专门成立了"爱心互助会",筹集50000元,为天堂寨中心小学建起了水泥乒乓球场,铺了水泥路,彻底解决了校长期以来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局面,还捐款6000元为学生宿舍添置了电扇、床垫、苇席、纱窗、晾衣架等,援赠了两台高配制的新电脑,资助贫困学生数千元。

在闭营总结表彰大会上,每个同学都上台讲述了自己十二天收获的喜与乐,忧与愁,得与失。班长方舒睿深情地说:我们在这里学到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和无法学到的东西。独立生活能力明显增强了,感受到了团队精神的力量。这是我暑假中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我在为他人服务中找到了幸福。老师和家长代表为同学们颁发了通过师生日常互评自评选出的最佳用餐奖、集体奖、卫生奖、宿舍奖、奉献奖、助人奖、摄影奖、服务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来自合肥的顾典同学,参加夏令营的第一天,方教师告诉他要服从组织,听从指挥,他傲气十足地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在结营感恩汇报会上,顾典走上讲台,向老师和同学一一深情地鞠躬,在感恩老师的真情教诲感恩同学的热情友爱之后,竟抱着方老师痛哭起来,久久不愿松开。我不知方老师在这十几天里,用什么魔法让他有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到这动人的一幕,也难以自控,不禁流下了热泪。

笔者采访家长马春娣女士,问是什么力量促使她敢于把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孩子送到这大山旮旯里,她很坦诚地说:"我是从农村长大的,从小就在劳动和自由地玩耍中得到了不少的锻炼,现在感觉到那才是最开心的童年生活。我想让孩子离开家住一段时间,给她一片独立的时间和空间,这对于她今后的成长是有利的。我们不能强调安全,就什么都不让孩子去做去试去闯。”家长侯似雷说:我的名字是时代的产物,那时全民学雷锋嘛。现在的孩子都变得没有自我了,原因就是他们没有接触自然。只有接触的多,才能心广气广,才能在为别人服务的过程中找到幸福的真谛。孩子的内心是干净的,是善的,只有通过多种途径来挖掘他们内心深处的善,孩子就有了一个健全的人格。因此,我们是大力支持他们来的。郝思赪先生说:我之所以选择了华菁教育,选择了让孩子到天堂寨开展幸福之旅夏令营,是因为来这里,是让我们从物质的天堂真正走进了精神的天堂。我们不能只剩下钱可以捐助了,我和孩子来天堂寨获取了精神的快乐和幸福。

尽管有一位陆姓家长驾车前来接孩子的途中,意外撞上山崖翻车,也丝毫没有阻止和打消陆先生和其他所有家长决定每年都要来天堂寨开展寻找幸福夏令营的热情。

今年方老师第N次来天堂寨,在杨山村举办夏令营活动。有一位小男孩不小心被开水烫伤了双脚,不能走路。可是有一项活动课程是到几里路外的中畈湾走访农户和开展助学活动。为了不落下一个营员,方老师和其他老师、陪营家长们想了很多方法,最后又都一一否决了。后来,他们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从一农户借来木制长楼梯,扎成一幅担架的样子,老师、家长、大同学轮流着出力,沿着陡峭崎岖的山道,将受伤的同学抬着去抬着回,并就此展开学习和讨论,取到了令人喜想不到的效果。

近十年来,方老师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帮助了几十个贫困学生,改善了我们的办学条件,更重要的是他影响了我们的教育理念。在汪庆文、储诚超校长的高度重视下,我校把《弟子规》列为学校的校本课程,全校每班每周开一节《弟子规》课,我作为专职教师负责三至六年级十一个班的《弟子规》教学任务。每周一国旗下讲话以《弟子规》为内容,一周一主题;学生领读《弟子规》一章节后,校长对照上一周学习践行《弟子规》情况进行解读、分析和强调。与此同时,还开展以《弟子规》为主题的演讲比赛、评比、表彰活动。《弟子规》现已深入到同学、老师、家长、社会的各个层面,同学们孝老敬亲、文明礼貌、行为规范等方面都有了极大改变。

方老师是一个学识渊博、生活简单、不图名利、不计得失的人。我和他一道到白马寺,他从太阳黑洞到佛教、道教、基督教,从秦皇汉武到中国教育的兴衰,讲得有理有据,高深莫测,我听得如坠云雾,恍如隔世。我向他请教学生成绩的提高之法,他从孔子、孟子、老子学说到思维导图,给我以醍醐灌顶般的教诲和拔云见雾般的指导。看到我多病孱弱的身体,他教我学会张钊汉的原始点松筋法,从太极拳讲到中医养生和食物疗法,让我真的少吃药或不吃药,并成为热心助人的“神医”。

方老师不打牌,不游山玩水,穿最普通的的衣服,抽5元一包的烟,过着普通而又简单的生活,却将辛苦挣来的钱和别人支援他的钱大把大把地捐赠给山村学校,捐赠给贫困学生,慰问山乡教师。他组织活动不要宣传报道,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上钱交给受赠人就完成了他的爱心之举,没有仪式,不要照相,甚至避着他人。跟人交财共事,也不要打条子,不要发票,用一张纸算算就了事,你说多少就多少,甚至少算了几千元也不计较。

2013年秋天,我和储校长、吴校长到苏州去拜访他,当天晚上他让小吴老师带我们到苏州古城最有名的素食餐馆感受苏州园林文化,自己驱车一百多里路跑回老家给女儿过生日。我们说去恭贺一下,他却坚辞不让。他说自己家里人过生日不要外人参与。让女儿学着烧几个小菜,摆上香烛,女儿给爸爸妈妈叩头,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然后他和妻子再给年迈的老母叩头,感谢妈妈的养育之恩。

2016年6月30日,天堂寨地区突降暴雨,道路、桥梁被冲毁,通讯中断,与外界处于完全失联状态。他睡在小店里,夜晚鞋子被洪水冲走了,早晨起来,只好赤着脚跑到我家求援,我带他到商店买了一双解放鞋。我留他吃饭,他说什么也不肯,穿上鞋子就走了。后来才知道,为了不让家中老母、妻子和在合肥读大学的女儿担心,他克服了许多城里人难以想象的困难,翻山越岭,走几十里山路,一直走到古碑才坐上车。

关于方老师的故事太多太多,我如果一一写出来,可能要写一两本书。在我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整日想着拯救中国教育的“怪人”,一个“杞人”,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但恰恰相反,不是他不按常理出牌,而是现今的教育病了,是教育没有按常理出牌。我说:“你一介书生又怎么能拔转得了中国教育这艘巨轮的航向呢?”他很淡定地说:“我虽然没有能力改变教育现状,但我只管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能影响多少就影响多少!因为做比不做好。”
  
  • 勿念
  • 发表于:2018/11/30 17:3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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